我和自留地的情感有多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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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编:自从我记事儿起,家里就一直有一块自留地。不是农民为什么会有自留地呢?这个我在《感谢不饿之恩》里介绍过。 我到了能够独立耕种自留地的年龄,家就一直住在柳河林场,有一块

自从我记事儿起,家里就一直有一块自留地。不是农民为什么会有自留地呢?这个我在《感谢不饿之恩》里介绍过。

我到了能够独立耕种自留地的年龄,家就一直住在柳河林场,有一块一亩左右的自留地,就在房后,非常方便。

我对这块地的感情很深,因为我至少种了她四年。我对这块地的感情有多深?这么说吧,我撒泼尿都会想着撒到这片地里去,特别能够领会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内涵。

有的时候,放学路上憋了尿,一定要憋到自留地里才撒的。憋得难受的时候,我就在心里默念这样十六个字: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。憋得越是难受,我默念得就越铿锵有力,甚至能够感觉到胸膛里随着我的默念“咚咚”作响的节奏。

终于憋到了我家自留地,解开裤带,小河流水哗啦啦声音清脆响起,我仰望蓝天,长舒一口气,唱道:“这里的奥-奥-奥-奥——妙-嗷-嗷……我也--能--猜出几--分!”每一次,我都会根据水流的多少、时间的长短,来调整这句“奥-奥-奥-奥——妙-嗷-嗷……”的拖腔和节奏,以便在水流结束的时候,唱腔的重音恰好落在这个“分”字上,干脆利落,爽快淋漓。然后我就舒心地想,来年又可能多收十粒粮食了……于是,提上裤子,天宽地阔地走出自留地,回家。

我一直觉得,自留地里种玉米是不错的选择,因为玉米好种,也好收,还好侍弄。关键是我们一家都喜欢吃玉米碴子。所以,四年时间里至少有两年是在种玉米的。

这一年,忽然心血来潮,我就跟母亲商量种一年谷子。谷子打下的粮食是小米,尽管我不爱吃小米饭,因为小米焖出来的饭太干,没有大碴粥吃着顺溜。小米粥倒是挺好喝的,可是不禁饿,喝个肚饱,一会儿就又饿了。但我还是想种谷子。因为老妈是种谷子的专家,她老人家从小就跟着姥爷种过谷子。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错除了一棵谷子苗被我姥爷踢了一脚的事儿,我从小就在自留地里听她讲这一段,一直听到我自己独立耕种自留地。我想,我种谷子一定能得到她最有效的指导。

我要种谷子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我听人说,谷草可以卖钱。谷草是马呀牛啊等大牲口的主要饲料草。“一寸草,铡三刀,不添料,也上膘。”说的就是谷草喂马的事儿。其它农作物的秸秆只能当柴火烧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谷子还是经济作物呢。

那个时候,据说木兰县还有军马场,也只是据说,没有证实,因为这属于军事秘密了吧,不好打听。一匹成年军马,一天就要吃掉差不多30斤草料,白天一有空就吃,甚至夜里也不闲着,要加夜餐,俗话说“马不吃夜草不肥”么。这样大的消耗量,军马场每年就会储备大量饲料草。而黑龙江农民呢,多半不愿意种谷子,一是产量低,二是太累人,三是那时候正在割资本主义尾巴,谁还敢卖谷草呢。所以,我决定种谷子试一试。

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军马场是咋回事,就是繁育军马的地方。那时候,我军还有骑兵这个兵种,据说有十万官兵,十几个成建制的师呢。骑兵最威武的是军刀。马背上军刀一挥,铁蹄声声,排山倒海,贺兰山也能给踏成平原。只可惜,1985年百万大裁军的时候,骑兵这个兵种实际上已经被取消了。而我要种谷子那一年,大概是1977年吧,骑兵部队还在,而且编制可能也还不小呢。谷草应该不愁销路。

老妈并没有反对,这种谷子的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。由此,也埋下了让我体验一把最累农活的伏笔。

给谷子除草是一件愁人的事儿,不能用锄头,也不能用其它农具,只能用手薅。从密密麻麻的谷子苗中找出杂草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了,还要一根儿一根儿地薅掉它。整个过程里,不能坐,也不能站,只能弯着腰拔草。弯一会还可以,弯一个小时、一上午、一天你试一试。黑龙江人把给谷子除草叫“薅谷子”,谁都不愿意干,累死人。

那年秋天,最爽的事情还不是谷子丰收,而是谷草卖出了好价钱。老爸联系了收谷草的,一亩地的谷草,居然卖了50多块钱,大致核5分钱一斤了吧。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,相当于新工人俩月工资呢。这让我对这块土地的情感更加浓厚了一分,当即就决定冬天里多积攒农家肥,来年开春好好侍弄这块自留地。

可以作为马匹饲料的谷草

这个时候,我似乎完全忘记了“薅谷子”的辛苦,就想着来年还种谷子,还卖谷草,还挣至少50元。

也是在这个时候,学校里学知识的热潮开始席卷全国,因为国家恢复了高考,我开始认真学习。种地的事儿就摆在了次要位置,由我来主种我家自留地的历史,也就此宣告结束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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